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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法创新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——访秦永龙先生(青少年书法:青年版 2004年第1期)

2020-12-23 23:43| 发布者: admin| 查看: 350| 评论: 0|原作者: 李启咏|来自: 《青少年书法:青年版》 2004年第1期20-22,共3页

摘要: 书法创新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 ——访秦永龙先生 编者按:秦永龙,1943年6月出生于广西荔浦县,1969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,并留校任教。当代著名文字学家、书法家、书法教育家,汉语言文字学博士研究生(舍书法方向) ...

书法创新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
   ——访秦永龙先生


     编者按:秦永龙,1943年6月出生于广西荔浦县,1969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,并留校任教。当代著名文字学家、书法家、书法教育家,汉语言文字学博士研究生(舍书法方向)导师,北师大艺术与传媒学院美术书法系主任,中国书协教育委员会委员。著有(全文选注》、《汉字书法通解}、《楷书指要》、《书法常识》、《书法精品》等,另有合著近十种。

      李:秦老师,您这么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文字学和书法理论的研究,在文字学界有很大影响。我想请您给读者介绍一下汉字演变的一些问题。
      秦:汉字为什么要演变呢?社会的发展进步是外部动力,要满足人们日益强烈的交流需要,汉字必须适应这种变化,而古文字不方便书写则是诱发汉字演化的内因。汉字的演变,始终是围绕书写的方便而进行的。以前,文字的应用,都是通过书写来实现的。文字社会功能的实现,必须借助于手写来完成。因此,这在客观上要求汉字笔画应尽量简化,即笔画少,趋势简单,笔顺笔势容易连贯,但同时又要保证常用字保持一定的区别度,不然笔画简单是简单了,但是区别不开也不行,汉字就是在这种矛盾运动中不断地调适。同时,仅有笔画简单还是不够的,在笔势上,与古文字相比,今文字趋向主要固定在“米”字形的范围内,以直的笔道为主。笔形增加了,但趋向更加简单了。主要表现在长的变短了,弯的变直了,逆笔变顺了。例如,小篆的“包”字,外边一个近似圆圈的包围结构,还有个小尾巴,里边是两个大致的半圆,这么一个字,写的时候,不光有从左到右的笔势,还有从右到左的;不光有从上到下的,还有从下向上的,还有逆笔写的,写起来很麻烦。不光小篆,金文、甲骨文都有这个特点。而隶书和楷书,就没这么多不方便,把人用右手拿毛笔写字调适到一个更理想的境界,尤其是楷书,所有笔画都是从上到下、从左到右,而且都是顺着写的,已经完全没了逆笔和从下到上、从右到左的笔画。这使人写字达到最科学、最经济、最合理、最便捷的理想境地。汉字进化到楷书,以后还有没有更理想的字体?我觉得不会再有了。当然这不包括各种美术字,那是人工的东西。
       因此,我们可以做个假设,如果在西周或者秦代就已经发明了电脑,汉字可以像现在一样脱离手写,通过机器可以完成交流,那么汉字进化的历程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,甚至不一定会产生楷书。
        李:有人认为,甲骨文是我国出现的最早的文字,因此许多人以为,那个时候这种文字都是刻在骨头上的,是不是这样呢?
       秦:不是的,这是一个误解。甲骨文里头就有“册”这个字,就是指串起来的木头片、竹片;甲骨文里也有“聿”(笔)这个字,看起来是一个人拿着笔写字。因此那个时候,在竹片、木片上写字应该是很普遍的。不过,甲骨这些东西保存得更加久远。那么长时间过去了,木片竹片这些东西早腐朽消失了,很难保存下来。同样,金文也不是仅仅以金属为载体。
   李:我在新闻中得知,最近在河南又发现了一批甲骨文文物。
   秦:对,我也看到了。这对甲骨文的研究有利。目前,甲骨文单字有4000多个,其中考证出来的,为学术界公认的不足2000字,还有很多的甲骨文字没有考释出来,由于年代久远,又十分缺乏资料佐证,是一个突出的困难。
      李:就像您说的,文字是越来越简化、易于书写,也越来越规范。最近新闻媒体就国家语委准备出台人名规范的规定争论了一阵子。有人说,人名规范侵犯了人的姓名自由,您怎么看这个问题?另外汉字越来越简化,将来是不是会走拼音化的道路?
      秦:我也注意到了。人名就是一个符号、一个代码嘛!其中蕴含了人的追求、理想、志趣呀等等,蕴含了家长或本人的寄托。但一个人取名,不能光考虑个人,如果把古书中的死字再搬来用,实在没必要,还给自己制造麻烦。现在各行各业都用上了电脑,太古僻的字不好处理。古代的和现代的名人,他们的名字都不复杂。取名的规范汉字并不仅仅是常用的三四千字,有一万多字,足够用的了。至于汉字是不是要走拼音化的道路,现在大家已经没有异议了,汉字不会走拼音化的道路。新文化运动以后,一些学者看到中国的落后,对中国文化提出了前所未有的批判。毛泽东也受到了影响。那个时候,认识是有局限的,就是只看到汉字读认比较难的一个方面,而没有注意到汉字科学性的一面。计算机处理技术早已经成功将汉字信息化,这更证明了汉字的生命力。联合国的文件,同样的内容,汉字文件是最薄的。同样的内容,用较少的文字就可以表达,这生动说明了汉字的优越性。
       李:您长期致力于古文字学研究,取得了很多学术成就,您能不能谈谈您在这方面做的一些研究工作?
       秦:我在师大应该是1969年毕业,因为文革,实际上到1970年才毕业,我留校任教。当时全国停课闹革命,一直停到1973年。1973年招工农兵学员,我经常带着学生上山下乡,到各单位劳动、开会。那会儿,一个学期里头,半个学期上课,半个学期劳动。1977年恢复高考,我担任大学语文,1979年到古代汉语研究室教古代汉语。1982年我到中山大学古文字研究室进修学习了一年,古文字学的基础就是这一年打的。古代汉语有四个分支,即文字、训诂、音韵、语法。我研究的是文字方向。
        金文比甲骨文规范一些,先秦经典用字在金文基本上都有了。目前我们常用的三千字在西周时已打下基础,但是金文里头也有不少字还没有识别出来。那本《金文选注》,是我下功夫最大的一本书。共选了十七篇铜器铭文,这些铭文原来还没人从语言文字学的角度去剖析,我决心把它们梳理一下。不过古文字研究往往是一件出力不讨好的事情,往往是为了一个字,跑遍图书馆,也找不到任何资料,冥思苦想很长时间,耗费很多精力,常常一无所获。因此比较费劲,但思考得多了,也常会有柳暗花明的感觉,这也是乐趣所在吧。这样前后坚持了三年左右的时间,才完成了这本书,也算为金文研究作了一些最基础的工作吧。书法的创新不过是功力加上个人的审美情趣,是自然形成的,不是刻意得来的。
       李:北师大的文字学和书法专业在全国都是很有名的,而且,书法专业就是在您倡议和主持下设立的,目前您还担任着书法美术系的主任,在书法教育方面,您的想法是什么?
      秦:目前我带着几个文字学的博士,因为文字学的学习和研究,跟书法关系非常密切,研究文字,不懂书法,是有缺陷的。要说书法课,中文系一直在开着,1982年的时候我接替启功先生给本科生上课。中文系开设书法课有两个目的,一是把字写好,二是懂得中国文化与书法相关的知识。
      书法学硕士是从2001年开始招收的,属于美术学下的三级学科。开设这个专业,是我首先给艺术系提的建议。我虽然在20世纪80年代以来没有专门教过书法,但是我的一半的时间在研究书法。我观察到社会上存在一些不良现象,有人不懂书法却瞎折腾,自我吹嘘,自我标榜,搞各种名目的“创新”,好像离传统越远就创新越是厉害,等等。看起来很热闹,实则是把书法给糟蹋了。传统文化中最可悲的就是书法。为什么?什么“家”都当不上的时候,就可以当书法家。你看,你要成为美术家,画个狗还要像个狗,画个猫还要像个猫;要成为摄影家,你也得会照几张好看的照片呀!现在你只要会拿毛笔,会写字,你就成书法家了。不是有个相声吗:中国的一个书法家代表团到日本访问,团长是个文化土包子,是政府官员,人家日本人一定要团长写几个字作留念,团长做官多年,就“同意”或“不同意”几个字写得熟,他只好硬着头皮写了这样两句:“同文不同意,同意不同文。”这是笑话,却很深刻。
       书法是传统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,书法专业研究生教育的目的,就是培养懂得传统文化的研究型的书法工作者,使书法艺术得以发扬光大。目前师大的书法专业的博士生和硕士生有十几个人。当然,书法研究不需要太多的人,所以招生人数也比较少。
       李:我知道您在青年时代就跟启功先生学书,深得启功先生赏识,可以说是他的得意弟子,您的书法在海内外都有很大影响。能不能谈谈您的学书经历?
       秦:我小时候,家乡的文化气氛很浓厚,尽管经济不富裕,但是那个时候的学校很重视学生写字,所以写的字还算可以吧,在那里有点名气,但那谈不上书法。后来上大学,有机会跟启先生做学问,才开始比较系统地接受书法上的训练。我学书以二王为主,兼及其他,如智永、米芾、赵孟颊、苏东坡、黄庭坚,楷书学习颜、柳、欧、赵、张猛龙等等。“文化大革命”那个时候,替人抄写很多大字报,现在看来,也练了功夫。
      李:在书法界,关于继承和创新的话题,一直长盛不衰,有时还有争论,您怎么看待艺术的继承和创新、艺术的个性和共性这些问题?
      秦:说到这个创新,不只是现代人的事儿。古时候,哪个朝代的人不创新呀?你看看,唐代人创新,宋代人也创新,元代的,清代的,民国的书法家,都是讲创新的。欧阳询、褚遂良、李邕、米芾,虽然都是学的王羲之,但面目都不一样,都有新的东西。所以我说,创新不用天天提,功力加上自己的审美情趣就是创新。书法艺术首先要讲共性,没有共性谈不了个性。就像一个人一样,要先有共性,会吃饭、会走路、会睡觉、会说话,要跟正常人一样,在这个基础上,才有个性的问题。就像文学创作,你首先要写通句子,把话说明白,才讲文学个性和语言个性。书法也一样,必须好好继承,先把基本的东西弄明白。 基本功打好,你的功力具备了,该懂得都懂了,加上每个人的个性、天性和审美情趣,不创也新,想不新都难。
       现在在书法界我们看到一些不良现象,就是刻意地、急切地去追求创新,以为跟别人不一样就是创新。想跟别人不一样很容易啊,别人都用嘴吃饭,他用鼻子吃饭,大家都用手写字,他用脚丫子、用舌头写字,这就是新了。别人都写大家认识的字,他把字写得大家都认不出来了,甚至把文字都给弄错了,这就是新了。所以这是对书法创新的庸俗化理解,这种创新是没有生命力的,也不会经得起时间考验。 

《青少年书法-青年版》  2004年第1期20-22页
 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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